第(1/3)页 那双眼睛澄澈而深邃,像两口沉睡了太久的枯井。 此刻,他就用那双眼睛,看着陈浔。 看着陈浔。 看着大黑牛。 什么话都没有说。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。 无声。 又动了一下。 还是无声。 喉结滚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那里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,又像是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挤在喉口,反而将所有的声音都堵死。 他就这样看着陈浔,看着立于陈浔身侧那头通体玄黑、沉默如山的庞大身影,眼神里没有狂喜,没有哭嚎,甚至连波澜都算不上。 只有一种大到装不下任何情绪的... 茫然。 像是一个在黑暗里独自跋涉了太久太久的人,突然在某个转角看见了光,却已经久到忘记了光是什么感觉,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,连抬脚向前走的意识都暂时失去了。 良久。 良久。 良久。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 那双眼睛也没有任何变化,只是那样平静的,静静的,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两道身影。 不知不觉间,一滴泪,悄无声息的自他眼角滑落。 没有哽咽,没有颤抖,没有任何预兆。 就那么落下来了。 落在了脚下这片他守了亿万年的土地上,连一点声音都没有。 他甚至自己都没有察觉。 又或者,察觉了,却已然顾不上。 他的喉咙动了又动,那道声音在胸腔里滚了不知多少个来回,才终于以一种沙哑至极、近乎破碎的姿态,艰难地,一个字一个字地,从齿关间漏出来—— “....道。” “...道...祖,牛...祖。” 说完,他又沉默了。 像是把毕生所剩的力气都压在了这几个字上,说完之后,便什么都变得空乏无比。 他站在那里,面无表情,那道沉默的泪痕在脸侧无声蜿蜒,他也没有抬手去用法力蒸发。 只是那双眼睛,看着陈浔,就那样一眨不眨的,看着。 亿万年里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,所有枯守山道无人应答的漫漫长夜,所有对着残破道场喃喃自语的清晨与黄昏—— 全在这一瞬流光。 大黑牛在陈浔身侧,沉默良久,庞大的牛首缓缓低垂,牛眸深处那向来憨厚至极的神色,此刻敛去了所有,只余一片深沉。 它没有说话。 连它,也沉默着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