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(吃的勇气不吃的勇气) どちらも本当の私 (都是真实的我)” 十七岁少女的声音里,有种脆弱的真诚。 邓丽君接上中文部分,嗓音温暖如拥抱: “东京的夜香港的夜 两碗面的热气隔着海相望 你这碗给从前我这碗给以后 中间这一分钟我们都在认真活着” 那是经历过风雨后,依然选择温柔的质地。 合唱部分,两把声音交织攀升: “生きる(活着) 活着 それだけで(仅此而已) 已是全部”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,录音棚里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声音。 远藤实第一个摘下耳机,深深鞠躬。 顾家辉喃喃自语:“这歌……会杀人。” 黄沾已经蹲在地上奋笔疾书,写他的乐评:“这不是歌,是手术刀,剖开所有假装坚强的人。” 松本徹举着传真冲进来,声音发颤:“香港!刚才播放了试听版!电台电话……又爆了!” 邓丽君和山口百惠相视一笑。 “百惠小姐,谢谢你写这首歌。” “该我谢谢你唱。” 山口百惠眼睛亮晶晶的,“邓桑,你说真话会找到知音……我找到了。” 午夜十一点的邵氏戏院门口,最后一场散场的人流,如潮水般褪去。 赵鑫和林青霞站在对面天桥上,看着观众们鱼贯而出。 ——没人喧哗,都低着头慢慢走,像还沉在某种深水里。 一对老夫妇,互相搀扶着走过。 老太太絮絮叨叨:“明天给女儿打个电话吧,她在加拿大,三年没通了。” 老先生点头:“打,贵都要打。” 有个穿夹克的年轻男人,站在路灯下点烟。 抽了两口,突然蹲下身,肩膀剧烈抖动起来。 林青霞轻声问:“你说他在哭什么?” “哭自己,也哭所有像自己的人。” 赵鑫望着远处维港的灯火,“电影的好处就是——你哭的时候,知道这世上有人懂你,为什么哭。” “阿鑫,” 林青霞忽然转身,“我想吃云吞面。” 街角的面档还亮着灯,老板正收拾桌椅。 见他们来愣了一下:“林小姐?” 他认出来了。 “还有面吗?” “有!有!” 老板急忙开火,“刚看完你们的电影!我老婆哭湿我三张手帕!” 两碗面热气,腾腾端上来。 林青霞挑起一筷,吹了吹,尝了一口。 然后她抬起头,用赵鑫从未听过的、软糯的台湾腔说: “老板,你这面……好好吃耶。” 老板被这突如其来的“嗲”震了一下,随即咧嘴笑:“那当然,我煮了三十年。” 赵鑫也吃了一口,问:“老板听过邓丽君新专辑没?” “听啊!收音机整天放!” 老板擦擦手,“不过我更喜欢……那首《给李翘的信》。我女儿刚才从日本打电话来,说在电台听到了,哭到不行。” 林青霞和赵鑫相视而笑。 这时面档的老收音机里,传来午夜节目的声音: “各位听众,现在是1976年3月16日零点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今天想同大家分享一句,从电影里听来的话——” DJ停顿,声音温柔如夜风: “活下去不是结果,是过程。而这个过程里,所有的记得,都是光。” 《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》的旋律,再次响起。 老板跟着哼唱,继续收拾碗筷。 街上空空荡荡,但每扇亮着的窗户里,都可能有人在听同一首歌,想同一件事。 赵鑫吃完最后一口面,放下筷子。 “青霞,谢谢你演活了李翘。” “谢谢你写出了李翘。” 远处渡轮驶过维港,汽笛长鸣,像是为这新旧交替的时刻,标注注脚。 新的一天开始了,而有些光。 ——那些从电影里、从歌声里、从云吞面的热气里,生长出来的光。 ——已经开始在记得它的人心里,悄悄蔓延成一片星野。 第(3/3)页